第二百八十章 紫幽主人(17)
第二百八十章 紫幽主人(17) (第2/2页)有人往他门口送过女人,最漂亮的、最妖娆的、最风情万种的。
那些女人被送进去的时候,每一个都带着必胜的信心,觉得天底下没有男人能拒绝自己。
然后,她们再被送出来时虽毫发无损,但脸色惨白,眼眶通红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最终找来的大夫诊治的原因竟是因惊吓过度导致的痴傻。
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,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,被人从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扎了一刀。
从那以后,再也没有人敢往紫幽主门口送过任何一个女人。
没有人知道他想要什么。
钱?他拥有的财富足以买下数座紫黎城,可他住的只是一间不大不小的院落,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。
权?他从未主动扩张过自己的势力范围,甚至连紫黎城城主的地盘也从未挑衅踏足过。
名?他从不抛头露面,从不接受宴请,甚至连话都很少说。
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住在紫黎城最深处的那条街上,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,不起波澜,不见天日。
直到最近,才有传言从紫黎城的街头巷尾慢慢流传开来。
说紫幽主四年前之所以踏上这片土地,不是为了权势,不是为了财富,不是为了任何人在边境地带追逐的那些东西。
他是为了找一样东西。
一种水。
一种传说中的、被很多人寻找过、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的能量水。
没有人知道那水叫什么名字,没有人知道它长什么样、从哪里来、有什么功效。
只知道那个传言说,紫幽主找这种水,是为了一个人。
一个早已死去的人!
他的爱人?
传言说,那个人死在了很多年前,死在紫幽主的怀里。
从那以后,紫幽主就踏上了寻找那水的路,走过了无数地方,翻过了无数山川,最后来到了这片边境地带,停了下来。
他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。
但他从来没有停下过。
这个传言是真是假,没有人知道。
紫幽主从未回应过任何关于他来历的猜测,也从未解释过他为什么要找那水。
他只是沉默地寻找,沉默地等待,沉默地住在那间不大的院落里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紫黎城的风,吹了他四年。
吹不散他眉宇间那层薄薄的、看不见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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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无邪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往事发地,沿着车队来时的方向逆向追踪,在夜元宸还活着的时候找到他。
暗青色的身影在夜色中疾行,快得像一阵没有形状的风。
他没有骑马。马太慢了,马会累,马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。
殷无邪从来不把自己的命交给任何活物,他只相信自己的双腿。
他的腿比任何千里马都更持久、更可靠、更不知疲倦。
从王宫到城墙,十余里路,他用了不到半个时辰。
从城墙到边境线,上百余里路,他用了两个时辰。
暗青色的衣袍在高速移动中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,露出精瘦而结实的身形轮廓。
他的脚步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,踩过碎石不响,踏过枯枝不断,像一只在黑夜中潜行的猫科动物,无声无息,又快如闪电。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,肉眼能看到的距离有限。
他在用别的东西追踪:地面的痕迹,空气中的气味,风中残留的、微乎其微的信息。
车辙的痕迹,马蹄的印迹,血腥的气味。
这些在普通人看来毫无意义的碎片,在殷无邪的眼里和鼻子里,构成了一条清晰到近乎刺目的路线图。
车队是从那个方向来的,追兵是从那个方向来的。
厮杀发生在这里,他们在这里停留过,在那里转向过,在那里被迫改变了路线。
殷无邪的脑海里,一张地图正在被飞速勾勒出来。
他从车队的来路反推过去,他们走过哪些路,在哪些地方停留过,在哪些地方遭遇过伏击。
每一个节点都像是一颗珠子,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一起,线的尽头,是车队逃亡的起点。
殷无邪收回目光,脚步重新加速。
暗青色的身影从夜色的最深处撕裂出来,快得像一道无声的闪电。
一炷香后……
殷无邪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张已经看不清模样的脸。
血污和泥垢糊满了夜元宸的面容,那双眼睛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失去焦距。
殷无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、低沉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心疼。
“世子殿下——”
“我来迟了。”
殷无邪保持着接住夜元宸时的姿势,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,一只手托着他的膝弯,将他整个人稳稳地抱在怀里。
夜元宸的头无力地后仰,靠在殷无邪的臂弯中,破碎的衣袍下摆垂下来,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殷无邪低头看着他。
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夜元宸的脸上。
他的眉眼,轮廓,下颌的弧度像一道闪电,击中了殷无邪的眼睛。
像。太像了。
那眉眼像极了长公主,不是七八分的像,是九分。
是那种不需要任何确认、看一眼就知道“这是她的孩子”的程度。
殷无邪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,长公主出嫁的那一天。
他站在城墙上,远远地看着那个穿大红嫁衣的女子。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。
她走出城门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就是那一眼,让殷无邪记了这么多年。
那一眼里的东西,和她儿子此刻眉眼之间的东西,一模一样。
殷无邪收紧了手臂,将夜元宸抱得更稳了一些。
他的声音很轻,“殿下的路,走完了。剩下的,交给属下。”